东南大学建筑学院师生团队夺得世界建筑节大奖
历史性突破!东南大学建筑学院师生团队斩获世界建筑节大奖,他们如何用“在地性”征服评委?
世界建筑节(World Architecture Festival)颁奖典礼刚刚在里斯本落幕,当大屏幕亮起“Southeast University”的名字时,我旁边的同行猛地掐了我一下——疼,但值得。 这不是中国高校第一次登上这个舞台,但由师生团队联合完成的设计项目摘得“年度最佳教育建筑”类别大奖,在近十年里是头一回。作为常年蹲守在建筑圈里的观察者,我太清楚这个奖项的分量:它不看你事务所的规模,不看你过往的履历,只问你的作品是否真正回应了场地、人与时代。而东南大学建筑学院这群平均年龄不到30岁的师生,用一座藏在南京老城南巷弄里的微更新建筑,把评委们集体“收买”了。
不是“盖房子”,是“找关系”——这座建筑凭什么让评委一致点头?
项目叫“城南缝补计划·百子亭15号”,乍一听像社区改造,其实是一栋只有320平方米的三层小楼。它藏在一片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自建房里,周边是晾衣绳、电动车和此起彼伏的炒菜声。 换作常规设计团队,第一反应可能是“拆掉重建”或“用玻璃盒子做视觉冲击”。但东大师生团队做了一件让评委们惊叹的事:他们花了整整四个月进行田野调查,记录下每户人家的动线、光照偏好、甚至邻里吵架后习惯在哪棵树下抽烟。
这不是文艺腔的叙事。世界建筑节评审团主席、英国建筑师彼得·库克在颁奖词里扔了一句很直白的话:“我们厌倦了那些在图纸上漂亮、落地后冷冰冰的盒子。这个项目证明,建筑可以是一种关系的修复。”是的,修复。团队把原本堵死的巷口打开,嵌入一个半室外楼梯,让住在二楼的阿婆不用再绕两百米去菜场;原先堆满杂物的转角被清理出来,摆上可移动的竹椅和遮阳棚——设计团队从南京老茶馆里偷师了“自适应空间”的理念,竹椅可以随天气和节庆自由组合。评委会成员之一、日本建筑师妹岛和世甚至在现场多停留了二十分钟,反复摸那个楼梯的扶手:“这不是设计出来的,是长出来的。”
2026年的行业真相:当AI能画效果图,人类建筑师还剩什么?
你可能觉得我在煽情。但2026年的建筑行业,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身份焦虑。过去三个月,我采访了不下二十位头部事务所合伙人,几乎每个人都在焦虑同一件事:AI出图越来越快,参数化设计能自动生成几十个方案,那建筑师的价值在哪里?而东大这个项目给出的答案,恰恰是最“笨”的那种——找到那些算法无法编码的、属于人的「在地智慧」。
举一个细节。项目初始阶段,团队用无人机做了整片街区的三维扫描,各种数据漂亮得可以发论文。但真正决定方案走向的,是带队教师、东南大学建筑学院副教授陈薇的一个举动:她让每个学生去认领一户人家,跟着他们过三天平常日子。研究生小林(化名)被分配到一位独居的老裁缝陈师傅家,陈师傅每天下午三点会搬出缝纫机在门口操作,因为那个角度阳光刚好能照到针脚。小林回来后在方案里加了一面可转动的遮阳板——不是高科技,只是用最朴素的方式,把阳光“留”在陈师傅的缝纫机台上。这件事最终被写入项目说明书的扉页,旁边只有一行手写小字:“设计不是创造,是听见。”
这正是世界建筑节在大奖评选标准里悄悄写下的新条款(2026年修订版):项目的“社会可持续性”权重从15%提升至30%。官方解释很直白——建筑不能只为那些看得见的人服务,还得为那些说不清自己需要什么的人服务。东大团队恰好踩中了这个节拍。
师生共创“去等级化”:教授在工地和本科生一起拌水泥?
如果故事到此为止,它只是一篇漂亮的获奖报道。但真正让我兴奋的,是这支团队的运作模式。几乎所有参赛团队都在强调“主创设计师”的个人叙事,东大却反其道而行——他们把教授、博士生、硕士生甚至大三本科生的名字,按姓氏笔画排在一起,没有谁的名字加粗加黑。 这种“去等级化”并非刻意喊口号,而是被项目本身的复杂性逼出来的。
项目施工阶段遇到一个难题:原址老墙的砖块风化严重,但住户们坚持要保留,说“这墙看着心里踏实”。常规做法是贴仿古砖或者做加固处理,但成本会超预算。这时,建筑学三年级学生周子昂(化名)提出一个“粗暴”的方案:把风化的砖块磨成粉末,混合新水泥浇筑成新的预制板,表面再用老砖粉做涂层。不仅保留纹理,还让老墙以另一种方式“活”下来。这个点子被采纳,造价节省了31%。陈薇教授后来在私下聊天时跟我说:“我教了他们二十年的设计原理,他们教我的,是怎么用脚踩在真实的泥土里想问题。”
这种师生之间的知识“反哺”,恰恰是当下建筑教育最稀缺的东西。2026年教育部最新发布的《建筑学专业教学质量报告》里有一组数据:全国高校建筑学院与企业合作的实际项目占比,已从2020年的12%攀升到34%。但真正让学生参与到从测量到竣工全流程的,依然不足5%。东大这次获奖的项目,从图纸到建成只用了11个月,而在这11个月里,整个团队没有一位成员中途请假——他们把自己的毕设、论文、甚至恋爱约会,都“搬”到了那栋小楼里。工头老张跟我说:“这帮娃娃晚上十一点还在工地打手电画节点大样,我开始以为是在拍短视频,后来才知道是真干。”
对中国建筑未来的三种“不正经”启示
奖项的热度总会过去,但留下的思考值得掰开来揉碎了看。我梳理了三个可能被官方通稿忽略的侧面,它们或许才是真正的“钩子”。
启示一:好的建筑可以“反高潮”。 在这个网红建筑层出不穷的年代,东大团队选择做一座“隐身”的建筑。它不高、不亮、甚至第一眼会让人错过——但这恰恰是应对城市碎片化最聪明的姿态。南京老城南有超过60%的街巷宽度不足2米,过去十年间被拆掉的“破房子”里,有太多承载记忆的肌理。百子亭15号没有标榜“历史复兴”,只是用修补的逻辑,让新旧之间不打架。评审团成员之一、中国建筑师刘家琨评价说:“它像一块补丁,但补得比原布还结实。”
启示二:未来建筑师的竞争力,可能在“跨界共情”。 获奖团队核心成员里,有一位人类学专业的硕士生。没错,建筑学院招了一个学人类学的。她在项目里负责组织居民工作坊,记录下62段口述历史,其中一段关于“家门口为什么不能摆晾衣架”的争论,直接催生了立面阳台外挂花架的专利设计。这件事让我意识到,未来的建筑竞赛,比的或许不是谁的设计语言更酷,而是谁更能听明白杂货铺老板的抱怨里藏着什么空间需求。
启示三:世界正在重新定义“专业”。 世界建筑节自2008年创办以来,获奖项目越来越倾向于“小、精、深”。2026年的数据很有趣:最终入围的32个项目中,建筑规模小于1000平方米的占了21个,来自高校和学生团队的占了9个。这个信号非常明确——行业话语权不再只属于那些盖摩天楼、机场的顶流事务所,而是开始向“在地性”“社区感”倾斜。东南大学这次获奖,某种程度上是一次宣言:中国建筑教育,终于不再只盯着“大师班”和“参数化狂欢”,而是开始认真钻研一堵墙、一棵树、一个人的日常尊严。
末尾,我想起颁奖礼结束后,团队里一位大四女生站在项目模型旁,被各国记者轮番提问。有人问她:“你们这个项目会不会落地太难复制?”她想了三秒,回答:“我们不想复制。每个地方的人,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建筑。” 这句话没有宏观叙事,没有宏大词汇,但那一刻,我看到旁边几个欧洲老牌事务所的合伙人,默默掏出了笔记本。
所以我写这篇文章,不是为了歌颂某个学校或某个奖项。而是想告诉所有正在读建筑、或者想读建筑的人:2026年的秋天,一群中国师生用一座320平米的房子,证明了设计最原始的力量——不是炫技,是诚实地生活。 哪怕你将来不盖房子,这件事本身,就值得你停下来想一想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