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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西戏剧职业学院传承创新戏曲艺术培养时代新人

戏脉新传:山西戏剧职业学院如何以古韵浇灌时代新苗?

和一位在戏校任职多年的老朋友聊天时,他忽然抛出一个问题:“你说,现在孩子还能坐得住学戏吗?”我没急着回答,因为我清楚,他问的不是学不学得下去,而是这门手艺,怎么在新的土壤里活下去、活出个样子来。戏曲,从来不只是台上的唱念做打,它是一套传递情感、联通古今的文化密码。当老戏种遇上Z世代,山西戏剧职业学院用自己的方式给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答案。

走出高墙:当老戏种敲响年轻人那扇门

2026年春季,我拿到一组数据:全国戏曲类院校报考人数同比上涨19%,山西戏剧职业学院的应届毕业生去向落实率更是创下92.4%的新高。这个数字放在十年前,恐怕没人敢信。要知道,戏曲行业曾长期面临“台下比台上人还少”的尴尬局面。但变化正在肉眼可见地发生。今年开春,学院和抖音戏曲艺术季联手搞了一场线上展演,学院没刻意包装或炒作,只用手机镜头对准排练厅、化妆间,甚至后台演员喝水的侧脸。结果呢?一场折子戏《三岔口》的排练视频,播放量三天破千万。这让我想起去年秋天在学院见到的一位叫“银杏”的小生演员,她那年13岁,学戏三年就跟我说:“唱戏不需要很多人懂,只要有一个认真听的人,我就愿意唱。”这话朴素,但恰恰说中了戏曲传承的底色——不是端在高处的宏大叙事,而是人与人之间某种真实的共鸣。

学院这几年干了一件挺“糙”但有效的事:把戏曲拆解成可触摸的体验。他们开设了一套名为“观己”的公开课,每周六下午面向社会开放,不收任何费用,来的可以是大学生,也可以是退休在家的老人,甚至刚放学的中学生。课上做的事情很简单——学一句韵白,走一个碎步,或者只是坐在那里听乐队拉一段《二黄小开门》。2025年全年累计参与人数突破一万两千人。学院院长有次聊天说了句让我印象深刻的话:“我们不是在培养戏曲观众,而是在恢复人与人之间的对话方式。”这话听着轻,掂量起来却不轻。戏曲从来不是孤立的技艺,它需要土壤,而土壤的形成,恰恰需要这种“慢”下来的接触。

一根水袖的“温度”:如何让传统技法拥有情感表达能力?

如果你在2025年秋季走访山西戏剧职业学院的排练厅,大概会被一个场景打动:一名青年教师带着一个高二学生反复练习同一种甩袖动作,从早上八点持续到下午两点。学生叫陈廷轩,练的是《浣纱记》里西施的身段。这段水袖原版讲究的是飘逸中带苦楚,但他总甩得像在跳现代舞。“心里得有个故事,不能光是动作。”老师在一旁点拨,语气不重,但意思清楚。陈廷轩后来改了方向,不再追求动作的“准确”,而是试着回忆自己也经历过那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感觉。三个月后的汇报演出,他这段水袖被一位业内老演员评价为“有温度了”。温度从哪来的?不是靠模仿,而是靠情感的嫁接。

学院内部有一套独创的“转化教学法”,把传统戏曲的身段拆解成情感单元再重新组合。比如一个“卧鱼”动作,过去只讲难度和姿态,现在他们会让学生先理解这个动作为什么出现在这里——可能是一种压抑的柔情,也可能是片刻的脆弱。然后再让学生代入类似情绪的情境,用身段语言去表达。2026年3月,一个从学院毕业不到两年的青年演员出演新编历史剧《晋阳风骨》,他饰演的明代晋商在绝望时的那个甩袖,不再是为了漂亮,而是带着真实的颤抖。台下有位资深研究戏曲的老先生看罢,眼眶发红:“这是人演出来的,不是戏。”

人性不会过时,情感能找到共鸣的载体,传统技法就能获得新的生命力。

新剧本遇上老规矩:没有边界才是最大的边界

有人觉得学院只守老戏,其实不然。2025年下半年,学院排了一部叫《河灯》的原创剧,讲述黄河岸边三代女性的命运流转。编剧本身不是学戏曲的,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。她一开始有点担心自己的语言风格会不会太“话剧腔”,被戏曲的格律框死。结果排练过程中,导演带着演员反复打磨,原本写好的台词删掉了近一半,取而代之的是更留白的念白和更富有余韵的身体语言。这部剧首演后口碑炸裂,2026年年初获得了省级艺术基金扶持,还被三个外省的剧团买走了演出权。

这种尝试还不止一次。学院从2024年启动了一个名为“无界工坊”的创作者驻留计划,每年邀请五位不同领域的艺术家——有搞现代舞的、做影像的,甚至还有一位搞声音装置的实验音乐人。这些人和学院的学生一起工作三个月,没有固定的课程表,没有特定的目标,多数时间只是讨论、碰撞、尝试。结果呢?一个现代舞编导和两位晋剧演员合作的作品《线·偶》,被邀请参加了2026年上海国际艺术节。传统不是保护起来的标本,它应该像黄河水一样,在流动中获得新的清澈。

让每个学戏的孩子,都能“走得出去”

2026届毕业典礼上,有个叫韩笑然的毕业生让我印象深刻。她从小学戏,学的是刀马旦,功夫底子扎实。但毕业后,她没有立刻进剧院,而是选择去一所乡村小学支教。她在那里教孩子们用戏曲的动作做广播体操,把经典唱段编成故事课。一学期下来,那所小学的孩子不仅身体更协调了,还有一个男孩子主动问她能不能教全套的《打焦赞》。这件事传回学院,带起了一股“戏曲支教”的热潮。2025年暑期,学院派出四支志愿者队伍,分赴山西南部、陕西榆林、内蒙古乌兰察布和甘肃陇南,在这四个地区共计服务超过六十天,覆盖了两千一百多个孩子。

学院给学生搭建的,从来不是一条窄到只有剧院的职业路径。近三年该校毕业生就业去向显示:25%进入专业院团,32%从事戏曲相关的教育、文创或媒体工作,还有15%进入文化旅游系统。剩下的人里,有人去大学读相关专业深造,也有几个人合伙创业做了一个小型戏曲短视频公司,目前粉丝已经破两百万。戏曲不是古董,它需要的不是让人供奉,而是让人用它去创造更多可能。

我曾问一个从学院毕业六年的原导演班学生,如今在做什么。他回答说:“在一家游戏公司做动画动作设计。”听着有点意外吧?但他笑着接着说:“他们需要懂戏曲身段的动画师,因为我懂怎么让一个动作在有限的时间里有情绪。”想到这里,我想起学院走廊墙上贴着的一句话:“戏曲不只属于过去,更不属于少数人。”这不是口号,这是一个正在发生的现实。

山西戏剧职业学院的事情,说到底,是我们怎么对待一门古老的、但依然在呼吸的艺术。这些孩子学的不只是技术,而是一种如何用身体表达情感、如何与他人真正相连的能力。懂得如何去倾听、去观察、去善待。而这,不正是所有关于“时代新人”话题里,最值得被认真对待的那部分吗?我们需要更多学院,愿意陪着这些孩子,慢慢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方舞台。因为戏不只是在台上唱,它一直就在我们每一次真正用心的对话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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